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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明被“黑”,到底冤不冤?    

真人秀能打造国民巨星,也能输出“全民嘲”的对象。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这是你的问题,你必须要解决。”

“这个问题不需要商量,都听我的。”

  

这些看起来像晋江霸道总裁文的句子语出《中餐厅》第三季中的黄晓明。在节目播出后,“中餐厅黄晓明”等关键词迅速登上热搜,上述句式也风靡全网,成为网友之间口口相传的新晋流行语。

  

  

“明言明语”成新晋流行语

  

这种新型的玩梗甚至迅速发展成一门“明学”,并且在微博、豆瓣、抖音等平台出现一系列衍生内容产出。各大明星大战“明学”的视频就在B站迅速出现——粉丝制作的R1SE男团成员何洛洛应战“明学”的视频,截至发稿时的播放量已经在“何洛洛”搜索词条下位列第一。

  

伴随着“明学”的流传,黄晓明也再次成了“油腻霸总”的代表人物,被大众嫌弃。因为《琅琊榜之风起长林》《烈火英雄》有所回温的口碑,又再度跌回原地。

  

  

《琅琊榜之风起长林》中的黄晓明

  

为什么大家都烦黄晓明?其实单看在《中餐厅》里的他,好像也不太冤:身为餐厅老板却固执己见,面对失败的经营状况推卸责任,还用上述句式让嘉宾和屏幕前的观众们被堵得哑口无言。

  

但随着黄晓明的全网“黑”,他参加的这档综艺节目中餐厅也成为了新的流量黑马:毒眸发现,播到第三季的《中餐厅》没有重蹈“综N代”越播越颓的覆辙,反而在上周播出的第四期实现了微博综艺话题榜、热播榜双榜第一,并成为收视双网第一。目前,《中餐厅第三季》仅仅播出四期,芒果TV和腾讯视频双平台的累计播放量就已经达到了8.27亿。

  

就像此前盛行的“六学”“冒学”“九学”一样,明学似乎无意中成了一种新的营销策略。腾讯电视剧的官博已经迅速使用了“明学”句式,来宣传旗下的《全职高手》,连黄晓明自己都要现身发微博抽奖冰箱,并附有网友吐槽他的表情包来“自嘲”。

  

  

黄晓明“自嘲”现身发微博抽奖冰箱

  

此时的黄晓明,就像那些一经面世就不再属于作家本人的作品一样,已经在互联网上有了全新的人格。

  

何为“明学”

  

黄晓明收获网友集体关注,起源于这一季的《中餐厅》。

  

与前两季不同,这一季《中餐厅》进行了常驻嘉宾的“大换血”。除了前两季的熟面孔王俊凯和黄晓明以外,其他所有人选全部更换。杨紫、秦海璐和专业厨师林述巍加入,分别担任前台经理、财务总管和主厨。店长则从前两季的赵薇换成了黄晓明,统筹规划中餐厅的每日营业。

  

但是,相对比将餐厅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赵薇来说,黄晓明作为店长的水平似乎并不够优秀。在第二期只有200欧元、财务总监秦海璐反复强调“要把钱花在刀刃上”的情况下,黄晓明一面应下了这个要求,一面在菜市场搂住了追求菜品质量的林大厨的肩膀,纵容着他直接买超了预算。

  

  

而这种管理水平的不足在第三期《中餐厅》集中爆发,彻底戳爆了节目观众。

  

不听取员工意见,一意孤行设立单人套餐;一味揽客而不考虑店内的客容量和后厨效率,导致午餐营业时客人过多,全部员工手忙脚乱、筋疲力尽;在午间营业明显存在管理问题的情况下,指出中午做菜慢大厨“有很大的一个责任”;套餐菜单需要的菜品过多,超出店内器皿、冰箱的盛放和储存范围时,黄晓明直接选择再买新的盘子冰箱,再次增加财务负担……

  

这让节目观众集体心疼起一个人洗了70个盘子的王俊凯、被“甩锅”的林大厨、忙前忙后的秦海璐和杨紫,也让观众们更“恨”起了因为统筹失误造成这一切、却还不自我反省的黄晓明。正如网友们所说,黄晓明在这一期的表现,像每一个人或许都在工作中遇见过的那个,自身能力不足、却又刚愎自用的老板,让人看着就“火冒三丈”

  

  

对这届网友来说,互联网最时髦的嘲讽方式不是直接开骂,而是将不喜欢的人做成表情包,通过使用表情包来达到“精神攻击”。因此,在黄晓明触怒网友之后,关于黄晓明的语录和他的过往种种迅速形成一门“明学”,“明言明语表情包”登上微博热搜,“明学”句式也成为新的广告宣传语。

  

  

图源豆瓣鹅组

  

“明学”的火爆,甚至拉动了黄晓明本人的热度。艾漫数据显示,8月17日黄晓明最高排名实时热议榜第一,讨论占比12.15%。云合数据也显示,8月17日黄晓明位列艺人热度榜TOP1,轻而易举地超过了杨紫、李现、王一博等暑期热播剧的演员。

  

真人秀综艺,明星人设的“照妖镜”?

  

这不是黄晓明第一次在综艺节目中被观众嫌弃。早在《中餐厅第一季》中,就有网友质疑他的表现“做事没有条理”“不尊重人”。

  

事实上,这也不是明星第一次在综艺中“翻车”。

  

对于大部分明星而言,综艺节目是一个增加自身曝光度、拉近和观众距离的好机会,它能够更加多面地展示艺人本身的性格特质来“吸粉”。比如白敬亭就在缺乏影视代表作的时期,通过登上《明星大侦探》,展现出了诙谐幽默、善于推理的高智商形象。随着《明星大侦探》的走红,白敬亭的大众认知度也逐渐打开。

  

  

白敬亭的百度媒体指数随《明星大侦探》播出有所上升

  

合适的真人秀甚至能扭转艺人的口碑。在《极限挑战》中被批没有礼貌的周冬雨,登上恋爱真人秀《我们相爱吧第二季》时早期被观众排斥,但通过和余文乐组成“宇宙CP”的日常相处片段和甜蜜“发糖”,树立了古灵精怪的“鬼马少女”人设,周冬雨原本较低的大众口碑也有所回升。

  

  

《我们相爱吧第二季》节目播出后,网友纷纷“真香”

  

但是,不是每一位明星都能够通过综艺“吸粉”甚至“洗白”,也有明星像《中餐厅》的黄晓明一样,将自己的性格缺陷在综艺节目中暴露。

  

在《我家那小子第二季》中,处于“被观察”视角的情侣于小彤和陈小纭就差点招黑。《我家那小子》的节目内容是主持人与嘉宾的妈妈们一同观察明星嘉宾的日常生活,在第五期中,于小彤因为怀疑陈小纭在听曾经喜欢的男歌手的歌,要求看她的歌单,陈小纭拒绝之后两人爆发争执。于小彤情绪激动甚至中途下车,最后还是陈小纭主动认错。播出后,于小彤的做法受到大量批评,连带着艺人形象在观众的心中大打折扣。

  

从毒眸的观察来看,到底能不能在节目中获取观众好感,可能本质上还是一种“玄学”。

  

比如因为《最好的我们》获赞的谭松韵,登上《明星大侦探》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被明侦粉丝批评“态度不认真”“融不进团队”;而多次被批在综艺中“装疯卖傻”“加戏过多”的Henry刘宪华,却通过在《声入人心》中担任出品人的专业表现收获了赞誉。

  

  

谭松韵被批评后的微博截图

  

不过,大多数的真人秀综艺都受剧本编排与镜头分配的影响,为了最后播出时的能够强化观众的情绪,一些片段是有意经过后期剪辑,甚至与本意有所区别

  

比如第三期《中餐厅》结尾处,黄晓明一句“你别干了”被放进了下期预告,让人以为他要在下一期开除林大厨,这进一步加深了观众的愤怒情绪。然而在第四季播出后,观众发现真相是黄晓明与秦海璐沟通之后,去与林大厨沟通,承认自己白天“话是说得重点了点”。

  

虽然黄晓明在节目中自以为是的行为并不讨喜,但从媒体对他的采访中,或许可以窥见到他的另一面。在资深娱评人狠狠红的描述里,黄晓明是一个性格一直没有“离巢”的成年男子,但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影响(黄晓明来自山东),不得不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有面子、会保护他人的“大哥”式的形象,从而去匹配他的年龄和社会地位。这种外界的希冀和他本质的性格差异带来的“错位”,或许是导致他做出一系列不合理霸道总裁行为的根源。

  

  

“黄晓明是一个性格一直没有“离巢”的成年男子”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黄晓明并非缺乏让常人理解的理由。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不够完善的人,但这些因素都被电视台无情地放大了。“综艺就当看个热闹吧。”有网友如此评价道。

  

为什么人们喜欢真人秀综艺?

  

对于大多数观众来说,即使知道有剪辑和剧本的因素存在,真人秀综艺的“热闹”也是好看的。2016年的户外旅行真人秀《花儿与少年第二季》,至今仍在豆瓣鹅组保留着上千回复的热帖,甚至也衍生出了专门的“花学”。

  

国内真人秀节目的起步并不晚,但真正的繁荣,要追溯到2012年播出的《中国好声音第一季》。该节目CSM44城收视最高达到6.101%,多次达到同时段收视第一。2014年播出的《奔跑吧兄弟第一季》则开启了户外竞技类真人秀的“春天”——CSM50城收视最高达到4.116%,“跑男团”成为被大众熟知的综艺明星。

  

之后,真人秀的领域由卫视走入网络平台,在刚刚起步的网综市场上进一步升级。2017年播出的《中国有嘻哈》被认为是国内第一档剧情式真人秀网络综艺,以说唱的比赛作为载体,突出了比赛过程中的故事,让综艺体现出剧情感。《中国有嘻哈》导演车澈曾经在采访中提到,节目并没有剧本,制作人和选手的行为并不是由节目组安排的,“它发生的整个过程都是真实的”。而这种“真实”,恰恰是观众所乐见其成的。

  

  

《中国有嘻哈》被认为是国内第一档剧情式真人秀网综

  

在《中国有嘻哈》之后,《热血街舞团》《偶像练习生》《创造101》等网综,都纷纷采取了剧情式真人秀的剪辑方式,选手之间的关系性和剧情感也成为节目的主要脉络。

  

社会学家欧文·戈夫曼在《日常生活的自我呈现》中提到,人与人之间在社会生活中的互动行为,在某种程度来说是一场“表演”。人们往往会掩饰真实的自己,形成对外的“公共人格”,而随着社交媒体的普及发展,“公共人格”的应用空间越来越广泛,每个人从“公共人格”中解脱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可能会需要通过对物质的消费弥补情感需求的不足。真人秀的出现,就是一种情感消费。

  

同时,对真人秀节目的剧情讨论,也是人们对平时生活中所遭遇的问题的情感突破口。观众此次对于黄晓明的愤怒,很大程度上是从他在节目里展现出来的形象中,联想到了曾经在职场上遇到过的、自以为是却又无可奈何的领导或合作伙伴。他们通过对黄晓明的批评,来完成平时积累的愤怒、委屈的宣泄

  

  

网友的评论

  

而相比普通人来说,明星使用“公共人格”的次数更多,观众也会更倾向于观看他们在真人秀之中所展现的私人生活和私人情绪,满足“窥私欲”。

  

从人情的角度来说,黄晓明只是一个犯了“别扭”的普通人,被全网嘲着实有些过度;但黄晓明本身又不仅仅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大众明星,他的一切在某种程度上都要让渡给大众消解,其中也包括他的“别扭”。总体来说,他也不算冤。

  

而且,被“黑”在当下实在算不得什么坏事。从TFBOYS到被嘲“wuli韬韬”的黄子韬,在艺人本身没有实质性黑点或黑点并不严重的情况下,由“黑”转“红”并不罕见,比被“黑”更可怕的是无人知晓——当这个抉择摆在黄晓明和他团队面前的时候,你们猜,他会选哪个?

  

刀尖上飘的娱乐圈,有时候利益总是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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