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早晨设计的员工陆续离开位于北京西北部的静林湾别墅办公室,而首席设计师兼老板魏来却和厨师黄师傅商量着晚上的一个聚会,来的人都是与魏来同在英国大使馆文化处和“视觉中国”举办的“创意精英”活动中的获奖者。
晚上八点,早晨设计的办公室此刻更像一间后海的高档餐吧,客人三三两两散布在院落的小凉棚下或室内非洲风格的雕塑旁边,而魏来却又忙乎着定明天晚上的聚会,据说是电影圈的人。“我带你到一公司去吃!”成了魏来一些朋友的口头禅。
晚上十二点绝对是设计公司最繁忙的时候,而早晨设计的员工大多已进入了梦乡,魏来在睡前还要去看看独自居住的母亲,“自从公司搬回家门口以后,老太太精神好了许多,绿植的摆放成了她的工作,我也放心多了。”魏来说。
睡前,魏来还接了个猎头公司的电话,在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直呼其名,连猎头公司都没搞清楚状况,不知道他就是老板。
“在早晨设计,不比稿和不加班已经成为我们的一种习惯。”魏来说:“比稿必然要加班,这个行业的第一生产力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感、会疲劳的人。而我们行业里的有些经营者经常像开机器一样去使用‘人’,肆无忌惮地延长工作时间,增加工作强度,制定产量要求,造成了经营者和从业者矛盾的根源。行业缺乏针对创意产业专门设定的有效的、可以复制的管理模式,导致规模稍有扩大效率和利润就大副降低的经营现实。”
如果说,不比稿和不加班让早晨设计成为行业的“异类”而保持人员的稳定,就更让圈内人惊讶了。“广告和设计行业人才流动的频繁程度,较之其他行业是比较严重的,这种现实导致了企业和员工之间的互不信任,伤害了企业培养人才的积极性,导致了企业普遍采用‘榨汁机’式的人才使用制度,这种制度反之又严重地伤害了员工的工作热情,加剧了员工工作强度和精神压力,造成人才流失,形成恶性循环。”魏来说:“早晨设计借鉴其他行业的经验,已经形成了一种机制,在设计师和公司之间形成了一种良性发展的关系。”
早晨设计的设计师都可以在公司做“老板”,这源于魏来创造的一种公司与设计师之间的合作机制。在早晨设计,每个工作室都是在公司旗下独立运营的,工作室的负责人负担该工作室设计师的工资,而公司则根据不同工作室的优势来调配客户资源,最终与工作室分账,这样既保证了公司与设计师之间的良性关系,又最大化的调动了设计师的积极性,达到双赢的目的。
魏来说:“我们行业的老板是一群多知多懂的专家,员工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认可,这是团队建设失败的直接原因。在人才大量流失的现实面前,老板们不应该总是抱怨员工如何如何忘恩负义,相反应该检点自己的行为、企业的用人政策,是否有利于员工的未来发展?其实作为一个企业,想留住人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福利制度是员工应得的权利,是可以让员工拥有安全感的企业关怀,它比临时奖励、吃吃喝喝、称兄道弟要实在得多,设计企业应该尽量完善地让员工加入到社会福利的体系里,这是企业的义务,也是一个人才流失率低的企业的标准配制。
设计企业一定要为员工创造‘可持续发展’的工作环境和条件,给员工创造学习、培训的机会,让他们在工作中体会到收获,并且能够通过不断地学习来补充工作带来的知识透支。
肆无忌惮地加班只能降低工作效率和工作水平,增加员工对企业的怨言,对于企业的长期发展是得不偿失的事。带好团队最重要的是不说兑现不了的话。”
在早晨设计的工作氛围是十分轻松愉快的,设计师既可以在图书馆里查找资料或是自我学习,也可以在院子里冲着草地放松心神,甚至还可以在即将建好的电影院里看场电影……一切一切都像是在家里那样自然而随性。
舒适惬意的环境造就了N多精品:从后现代城到远洋地产,从《英雄》到《夜宴》⋯⋯用魏来的话说:早晨设计的设计师都是营销型设计师,他们能从营销角度去看设计。比如当初为“后现代城”设计产品定位及楼盘名称,魏来说那叫“截胡”,因为当时北京现代城卖的火热,而潘石屹当时没有后续的楼盘,“后现代城”借用现代城的概念:一是地理位置的概念;二是“后现代”卖给年轻人的概念,致使该楼盘大火起来。
尽管如此,魏来依然坚称早晨为设计公司,并不进行全案营销策划服务。魏来说:“一个设计企业所需要的秩序是有条理的、安静的、优雅的、舒适的、彼此尊重的、天天向上的,建立这种秩序,是老板的功课和义务。
“我自己因为年龄和经历的原因,恰恰被夹在了两代人的中间。朝气蓬勃的新生代冲我轻蔑地说:‘早该死了,你们这帮没有思想的家伙,要知道自古创意出少年。’疲惫不堪的中年前辈却无限感伤地对我劝告:‘年轻人,我们的生存空间实在装不下你那些所谓的理想。’”魏来说。
“我们的行业实在称不上一个像样的行业,原因是至今没有几个成功企业化的机构,按照现代企业的生产模式运作,至多是一堆小作坊和稍微大一点的作坊而已。那么我们要想振兴我们的行业,使之能够和软件、游戏、音乐、电影并驾齐驱地成为创意产业的一份子,企业化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规模化和联盟、联合制是早晨设计的未来,也是魏来下一步的规划。“我们行业和律师、医生有共同的特点,就是老板既是管理者同时又是主要生产者,这个特点好像注定了企业规模的拓展空间。”魏来说:“我们所知的国际著名设计公司“五角设计”就是一个依靠联盟制成功的设计企业。联盟制的组织结构并不复杂,若干家独立的公司,统一在一个品牌下面,实现统一品牌、统一形象、统一价格体系,联盟者分摊品牌建设成本,联盟成员自负盈亏。在这种形式之下,联盟制的企业成员,一般不在同一个城市里经营,甚至分布在全球,联盟成员个体的规模一般都不大,但是经过联盟之后的企业形象却形成了一个跨地域的大公司。”
“无论是联盟还是联合或是其他新的形式,都可以较快地实现设计企业的规模化,但是它们的商业成功都在于统一的品牌形象和统一的管理模式,设计企业的品牌价值恰恰是和取费标准、受尊重程度密切相关的条件。设计企业一定要在品牌建设上增加投入,推广别人先从推广自己开始。”
在魏来的生命中,交织着许多梦想。如果不是意外,他也许是留学西班牙青年画家的一员;如果不是意外,已经与崔健同台助唱的他也已经是摇滚先锋了;如果不是意外,他的皮鞋和箱包生意可能早已蜚声时尚前沿……
魏来说:“有句话这样说:无论脚下的路走了多远,不要忘记出发的目的。我们大家共同走进这个行业,是因为少年时我们对它的兴趣和爱好,而我们今天的痛苦和无奈,是因为在途中迷失了自我。你讨厌的客户就不要去服务他,不尊重你的客户就不要去服务他,不付钱的客户就不要去服务他,不令你快乐的工作就不要去服务他,这也是我们的宗旨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