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卡門

日 期:2006-11-2 0:35:01    来 源:西山制作   作 者:Peter哥

  未看旺角卡門之前,已經聞行內人說此片影像非常之強和有震撼之類說話,到觀看此片時,前三分一的确有令人目瞪口呆之感,一開場的第一個鏡頭已經很特別,跟著劉德華初遇張曼玉一場,亦有特別心思的影像處理,尤其到大牌檔撕殺一場所用的"抽格复印"效果,全場哄動。但到中間的三分一,就不敢再樂觀了,影像不斷在重复,劇情不再推進,處理上不再見到新意,亦開始令人捉摸到尾段的三分一确實沒有令人興奮的事,相反地更使觀眾反感——意料這內的結局、令人煩厭的強烈影像、重重复复的事件。离開戲院時就听到觀眾說譚家明的電影是如何特別之類。

  旺角卡門的确特別,是因為"觀后感"很复雜,一方面是對它的影像處理感到惊喜;而相反方面是對它所反映的今日香港電影,在創作意識上流露出筋疲力竭的現象感到憂慮。前者顯而易見,而一般觀眾都放眼于前者。后者就比較复雜,也比較重要。香港電影的創作意識雖然早已進入死相同,新浪潮時代的朝气和魄力今天已不多見,但最糟的是這套表面看來似乎有所突破的電影旺角卡門,在創作意識上的突破其實亦不過是假象,真正的創作意識根本是虛弱不堪,力不從心,沒什魄力和突破的精神,取而代之的是創作上的惰性,甘于重复前人所作。

  先從里面的影像處理上看,旺角卡門的影像處理完全是譚家明的風格——畫面的夸張技巧,藍藍綠綠的色調,常用的手提攝影机運動和實驗性的影像效果,無不与最后胜利和雪在燒等片同出一轍,這樣雷同的風格化技巧恐怕并非偶然,而既然是師其人,不師其意,甘于重覆別人的影像技巧,這就不再是創作了,就像學童臨摹一樣,只算是一种抄寫,而這种既懶惰又沒有創作企圖的影印式習作,正可以反映出背后創作意識的虛弱,甘于抄寫,無心創作。可是老生常談有一句話"學我者生,似我者死",旺片最突出的原素——影像。也最顯得它缺乏創作意識。

  其二,創作意識的貧弱亦可見于強烈的影像被盜用方面。譚家明的電影在影像處理上,雖然都很夸張,但他的著墨技巧卻是有輕重之分,按照劇情發展而精心分配,達到輕重有致的地步。但旺片卻把這些強烈的影像效果,不分輕重地濫用在各個場面中,几乎斬殺場面就必用抽格覆印的技朮,劉德華的家里就必用人性化的怖光,這樣一方面對片子本身地造成五色令人肓的討厭惡果,另方面亦反映創作意識的虛弱,缺乏心思去分配,缺乏反省的魄力,只求公式代地套用夸張的技巧;無意識地濫用、亂用、想用就去用。


  其三,旺片宁愿重复使用同樣的材料——歌曲、影視效果、事件和細節,亦不求創新,不求有變,但只有足夠的重重复复材料來完成九本戲的長度,亦反映創作意識中的惰性。細心計算起來旺片實在有太多無可無不可的重复場面和事件,是可以注省掉而不損整体的。張曼玉暗戀劉德華早在第一、二場已清楚交代,以后的收藏玻璃杯事件,不辭而別事件亦已是可有可無;万梓良的黑幫有仇必報的段落又重拍几次,還要劉德華在酒吧再鄭重地告訴觀眾和張學友,簡直叫人納悶;張學友是狂且暴,他再找多万梓良十次晦气仍然是狂且暴,他再罵細佬親家也不過為他增添了什么特征,仍然是狂且暴;張曼玉和劉德華的感情突破兩次都是用同樣的音樂突兀地襯托出來.這樣一開二的創作方法,經濟慳力,正是創作意識力有不逮時的最有效解決方法.


  旺片的創作意識貧弱,亦可見它無意識地將敘事結构和影像手法本末倒置一例上。旺片根本不顧敘事結构這個"本",敘事重重复复的,缺乏堅實的內容已不在話下,就算是粗織敘事結构的技巧亦有嚴重的敗筆。整体的敘事缺乏奏,起、跌、快、慢、輕、重,混亂像沒有控制,任意而為似的;事件和場面的重點,被重复濫用的強烈影象效果亂涂得令人不知輕重所在;情節發展缺乏主次之分,飄飄忽忽,在中段停滯不前都不顧,仍繼續不分本末地玩弄強烈的影像效果。這种無意識的舍醚逐末過程,也像學童用顏色筆在畫畫紙上亂涂亂抹的無意識創作一樣,在創作意識上是空虛無聊的,但求作品有眩目眩眼的表面官能刺激,缺乏中心的實質內容。


  旺片也像香港其他的"類型電影"一樣,跟著潮流的框框進行有限度的創作,在創作意識上是先肯定了框框的存在,不敢有違框框的規范。江湖電影的潮流与悲劇人物,悲劇人物總是有悲劇的愛情,悲劇的收場,悲劇的無可奈何處境,旺片亦不例外,然而按照這些規范拍出來的電影已經太多,無法再從框框之內創出新意,旺片迫于無奈就唯有從影象上找尋新的處理,新瓶舊酒。這亦反映出旺片的創作意識失敗,是先有框框:一種對於電影本質或者商業考慮都是不必要的框框,有了這些規範,創作就談不上是健康了。

  旺片雖然有它精采之處,但它的敗筆也實在太多,佔的空間亦太大,所以整體上還是很失敗。而特別的影像處理,相對於香港電影可能仍然是稀罕,但相對於香港以外的電影也經是陳腔濫調;再者,強列的影像,若能配合風格統一的剪接技巧和整體敍事結構,”虎父無犬子”(BAD BLOOD)豈不更精采!所以旺片其實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突破,祗求表面影像上的花巧而不求創作意識上的突破,祗會令人對香港電影更感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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