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山修司是近代日本實驗電影的巨匠,他的電影長於在電影語言形式,特別是影像上,創造新天新地,發掘電影語言的可能性。他的實驗電影並非抽象的圖像,而是具體的、超現實的。他的電影影像甚具震撼力和獨創性,而電影的內容亦非常前衛,提倡性解放,反對家庭制度,反對電影……等。
不過,這些思想內容是少有人能從他的電影中體會出來的,這裏是從他的訪問中得知他的意念是原來如此。作為一種媒介來傳遞訊息,這是有點荒謬的,但作為電影藝術的一種推動與參與,他的作品亦未嘗不可。不過,推動還推動,批評還總是需要的。
寺山修司的電影失之於在語言上著重製造太多超現實,創新的手法,但卻未能達到帶領觀眾到達討論的“議程”,更談不上是討論。原因為何?答案先從前面討論過的觀眾主動性出發,當觀眾主動觀賞寺山修司的電影時會要求電影提供討論的“議程”,但寺山修司所提供“議程”的形式,卻不能令觀眾理解,因為導演的基本語言,是擺脫邏輯,超脫現實,使用全套非常人的語言,觀眾根本不能準確知道導演所希望討論的“議程”,就更談不上是討論。
不過,亦由於觀眾主動去分析這些“不實”、“不真”的影像,不合邏輯的段落關係,觀眾希望推敲電影的思想內容,這便使他們易於進入抽象思維,猜測雖然未必中,亦未必失,總算是達到了抽象思維層次,只是不能結論,亦不能討論罷了!這可以證明語言形式的創新性和多變性是可以至少引領觀眾達到抽象思維的層面。簡單的說,觀眾在電影上看見一個蘋果,導演可以令它不只是一個蘋果如此簡單,導演加上其他種種的語言技巧,這蘋果會變成一個抽象的觀念性的蘋果,帶有價值,帶有導演的觀點,……甚至帶有哲學層面的意義討論。寺山修司的電影卻又不能,因為在寺山修司的實驗電影中,觀眾根本不能結論到這個是否一個蘋果。
【再見方舟】一片,開場時的老翁推著一車的時鐘,究竟何解?把這場連結其他段落,更加令人費解,不知所云,唯有不斷推測,卻又不能落實結論;那女子的貞操帶又象徵什麼?道德?舊思想?亦未必。究竟導演想表現什麼思想內容?以上一連串的問題意味觀眾正主動地觀看,而被導演的電影語言引領到抽象思維的推測,但卻又不能落實結論,更不能到達導演想討論的哲學思想層次的“議程”。
【拋掉書本跑上街】一片,最後一幕作者自述:“那部電影不斷旋轉,那不過是部電影罷了。陡地我超空白的畫面望去,與觀眾展開說話……當你亮起燈時,即使費裏尼或波蘭斯基也會消失……電影……電影……再見。”這段獨白究竟又與之前的整套電影起了什麼化學反應?看似合不攏的?
宗旨,寺山修司似失之於電影語言太深晦艱澀,又象徵,又超現實,雖然發掘到一些前衛的電影語言可能性,卻變成自說自話,觀眾不明所以,更有可能造成情才所謂的“繁才寡情,味之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