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前期香港动作片的特征趋向

日 期:2006-11-2 0:27:36    来 源:西山制作   作 者:Peter哥

  此类动作片的风格特征,最突出者当然是动作设计本身,以下先就这方面详细讨论。

  第一,这类动作片的动作设计,基本都是要求用真人真景拍摄真实的危险动作,并非用  、特技摄影或特技道具等制造虚幻效果。以“香港旗兵”为例,抢劫一场,五名匪徒在尖沙咀交通繁忙的街道上跑,与“警方”汽车追逐,抛炸弹等全部未经彩排,也未通知有关方面,力求路人反应“自然”,用三部摄影机同时偷拍这个场面,除演员之外,完全真人真景真反应。又如“A—计划”一片,男主角由二十多米好的钟楼掉下,穿过两块蓬顶,掉在沙地上,又不用特技替身,不用摄影特技和剪接,没有地垫及其他完全设施,观众眼巴巴看着男主角掉下,几同巴西假日酒店大火住客跳楼逃生的记录片。又例如“警察故事”的一场,四部汽车冲下五十多多的斜坡,穿过住满“居民”的木屋区,十部摄影机同时拍摄,除景为盖建之外,全部真人驾驶、真人走避、真实动作。
 
  这特点比之其他外国动作片实是较少见,以前的港产动作片,也是空前。铁金刚有用替身,常系有安全索,又或者有道具,如吊绳、降落伞;日本动作片多是市区大厅,抢战追、用的当然是道具抢,没多大危险性;荷里活特技大师为空战及星球大战早假机舱、假太空,假爆炸;真人由高空掉下可以用背幕向上来制造假象;警匪追逐可以在影城内拍摄。总之,外国片都精心给这些特技的设计而不一求真人真景真动作。而香港的动作片则趋向真人真景造真动作。

  这个特征的原因有三,都是关于一些社会因素及工业的条件限制。其一,本地观众已熟悉外国电影的特级取巧方法,从电视媒介常有介绍,所以对外国电影中的危险动作并不惊讶,而如果港产片仍沿袭这些技法,观众便更没兴趣了,所以制片人的商业考虑还是以真人真景真动作来号召吸引观众。

  其二,是工业条件限制很多。片场太小,不能容许汽车追逐,迫于要在市区路面实地拍摄;专业特技人员及视觉特技也缺乏,常要在外国招聘,聘回来还大事宣传,费用昂贵,所以多数都迫于“求真”;本土电子视讯器材又不足以制造菲林上的假象,也是限制之一。所以从客观条件不容许,唯有用真人真景真动作拍摄。

  其三,是因为工业中的武打班底制度传统。在班底圈子中,友辈之间,或者班主与手足之间,形成一种社会性,小圈子性质的行为影响,或是徒弟模仿班主的胆色,或是友辈之间互相逞强,甚至可能是一种集体式盲目崇尚“肉体受苦”的宗教作用。班底为参与者做的危险动作提供社会性的动机与信心支持(这些行为单要个人信心是未必能诱发的)。总之,班底制度提供了集体训练,集体“研究”的机会,也提供了以集体而来的个人信心。班底制度训练出大批的特技人,他们都比较敢尝试危险动作,也较有能力和身手尝试危险动作。今日的成龙、洪金宝等,便是当日班底制度下的徒孙,而今日又各自立班底,训练新人。

  动作方面第二个特点就是动作设计经常离不开冲破玻璃及捣毁贵重财物。人物从高处掉下要穿过购物商场的玻璃天花;又或是汽车挡风玻璃;商店的饰柜;办公室的大窗门;甚至汽车电单车在购物商场追逐等。设计这类动作都极尽破坏之能事,只为满足观众对资产阶级的妒忌侵略心理,这种动作设计可说是源自设计人对今日变形物质社会的变形观感。此外,也由于玻璃是今日资本主义香港的都市图象(ICOM),都市电影总离不开玻璃;而且,玻璃破碎的景象和声音效果又能造成强烈官能刺激,增加动作的冲击力。

  其三,这种动作都将平常人的反应动作夸大来展现。受一拳,可以凌空翻滚两三周才倒地;或者倒退六、七米远。成龙主演的动作片中,总会有一场对打数十分钟的场面,主角遍体鳞伤而仍能克敌制胜,这些场面在动作片司空见惯。

  不过,无可否认,香港这类动作片的打斗设计比之外国动作片的设计更具心思,更具璀璨,大胆的说,在这方面它们是开电影史未有之先河。这点也是本文认为这类动作片值得讨论的原因之一。以下略举一些动作设计来说明。

  以“僵尸先生”一片,男主角与僵尸在自己家里的一场打斗,僵尸追逐男主角到墙边,男主角便冲上墙做后空翻;两周跳到僵尸后面。又例如“夏日福星”一片,秘密基地的一场打斗,元彪与匪徒们由楼梯底拳来脚往打到楼梯顶,再到阁楼的扶栏上,需要平衡之外,还要互相闪避,凌空飞踢,再跳下地面,一人对数人,拳脚既要快又要逼真。又再例如“蜀山”一片在古庙一场,两个道士,两个和尚,在古庙屋顶的木梁之间飞跃穿梭,还交手纠缠,动作设计,堪称奇绝;又如冰洞一场,中毒的道士破茧而出,周围数十个披纱的仙女想四方八面飞起奔逃,动作影象上的设计心思,可见一斑,那有前人可比,那有外国电影可比。

  这类动做设计揉合武术、杂技、神话和体操技巧,甚见创新性、独创性。

  其四,这类动作片完全没有女性演员的武打参与动作,她们都总是被救及被保护。这个基本是由于香港社会以男性为中心这种意识,限制剧本编写及动作设计创作,更规范观众的观影期望。此外,也是由于本地缺乏女特技人的训练,不能提供合格的女特技人作表演,而一般女演员也不会尝试危险动作。

  至于镜头摄影方面,拍摄动作片都偏于用长镜头及全景。用长镜头为了配合动作的真实性,免得观众以为动作是剪接技巧造成,而不相信成龙真的由二十公尺高的钟楼掉下来(A计划),导演要完全连贯地记录整个动作,要观众相信动作是千真万确发生在他们眼前,这点与巴辛的“单镜头”电影理论略有一脉相承之处,彼此目的都是从时空一致的单镜头来还原现实。不过,动作片使用长镜头是导演在选择镜头时迫不得已的,导演并非为配合整套电影的意识形态根据而选择长镜头,所以这个特点没有创作上的意义,是不值得深入讨论的,这个特点只值得一提而已。

  同样的,导演偏于采用全景,原因之一是要让观众看到演员四周的环境是千真万确,非常危险的,成龙的确是由一道五十多米高的峭壁跑下来(警察故事),观众相信此景并不是录影场内的布景,峭壁也不是把摄影机倾侧来造成的。其二是要避免演员走动时容易走出柜架;避免镜头过分摇动来追踪演员或汽车。所以,使用全景也是导演的迫不得已,这里姑且一提这个特点吧。

  此外,慢镜头和重复镜头两种技巧也常采用。目的是让观众更能仔细分析动作,明白动作的难度,细看演员的痛苦表情,藉以增加观众观看的趣味。现时香港最高速的摄影机更可以拍到一秒钟五百格的慢镜,特别有利于展现一些快速的飞跃动作。而使用重复镜头则有不妥之处,令观众质疑威吓无故把同一事件重复,虽然有些重复镜头会转换镜位,但仍免不了观众所感到的兀突。

  至于声音方面,一般的港产片都多用配音,动作片的动作镜头也不例外,而声音对动作片重要,就如声音对好莱坞犯罪电影的重要,声音有助于动作效果的发挥。玻璃破碎声、痛苦呻吟声、打斗的叫喊声和拳脚交手声、车轮声、更有一些夸张的声音如拳风的声音、动作快速而产生的衣服摩擦声。都是动作片中最常听到的声音,它们都丰富了动作的效果。

  以上各种的特技,都是由八十年代前期动作片中归纳而来。这些特征是属于动作片中的动作镜头的拍摄形式技巧上的,并非整套电影都有这些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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